在我刚入朝向，参加陈总《只问耕耘，不问收获》为主题的新员工入职培训时，陈总就给我们讲述了在朝向创业初期，范姐租下28楼办公室、制作彩色帐本、业巡赛初期的辛酸以及范姐从球童做到两个球会总经理的故事。 采访约在公司附近的名典咖啡厅。我和车美丹提前到了，打电话问范姐要点什么饭，范姐说就随便帮我点个吧，美丹就给范姐点了鳗鱼饭。晚上七点半，范姐准时到了，还没坐下，就问你们吃了吗？快点吃。 “我现在一饿脑子就晕了，这是低血糖的关系，所以我车上一般都备有饼干。”看到鳗鱼饭，范姐笑着说最喜欢吃鳗鱼饭，“小朱的排骨饭太多肉了。”范姐吃了几口饭，精气神补足了后，便与我们聊了近3个小时。 范姐长得高，近一米七的个子，她说以前是身材苗条，现在是牛高马大。需要她去撑场的时候，她的体型马上就派上用场了。 范姐一开口就说，不说过去，说未来，我现在想得最多的是未来。但经不住我再三发问，她还是说了不少过去的事情，她快言快语，像机关枪般说得很快，还不时发点“光阴似箭，美少女眨眼变大妈”的感叹。 范姐1985年来深圳进入深圳高尔夫俱乐部（简称“深高”）做球童，是中国高尔夫历史上的第一批球童。“他们一看我牛高马大，挺适合做球童的，所以我就被安排去做球童了。那时候我还是个美女呢。”范姐很开心地笑着说。 1987-1989年，这是一名球童的人生转折点，范姐被深高选派到日本学习。在范姐看来，80年代的日本，其发展和文明程度比当下的中国丝毫不逊色，高尔夫也有了很好的发展。日本那么好，是不是乐不思蜀了？我打趣问到。 “哪里，我整天琢磨怎么能在一年半里学到所有知识，快点回来。”范姐明白起步晚的中国高尔夫与国外的差距是很大的。只有把在国外看到的、学习到的好经验带回来用，我们与国外的差距才会缩小。1989年，范姐归国回到深高，才21岁，成为中国最年轻的竞技部经理。 “那时深高没有人的球技比得上我呢。”范姐很得意地说。这也是孟总后来觉得惋惜的。如果范姐转职业，中国的女子高尔夫界或许就不一样了。“范姐不做职业球员，是中国女子高尔夫球界的损失，如果她继续打球，冯珊珊今天所达到的水平，范姐在她的那个年纪亦可以达到。” 命运没让范姐成为职业球手却成了桃李满天下的“球童奶奶”，当年她在深高或其他球会培养的球童，日后都得到更好的发展，做到球童主管、运营总监或球会总经理，比她自己还出色，这是范姐唯一觉得成功的地方。“不过范姐从来不让我们叫她球童奶奶，把她叫老了。”孟总说。然而范姐深耕高尔夫近30年所取得的江湖地位却是不容置疑的。 1999年，陈总创办朝向，范姐离开深高，跟随陈总下海。如果你看过《28楼的故事》，便知深圳总部的办公场地，是范姐当年租下的。进入朝向后，她最早参与朝向在深圳华侨城练习场的建造项目；任职丽江玉龙雪山高尔夫球会驻深圳办事处主任；出任朝向管理的第一个球会项目——大连金石高尔夫球会，任职副总经理兼运营总监；此后任深圳世纪海景球会常务副总经理、东莞中信常平球会常务副总经理，2009年至今担任深圳东部华侨城云海谷球会总经理。 “范姐身上体现了朝向人的精神特质：**与责任心。她的经历是中国高尔夫人才成长的缩影。”——陈总 2002年，朝向进入球会管理领域。当陈总向我们说起范姐请缨到大连金石球场时，陈总的目光和语气还留着十几年前的感动。那时，朝向的高尔夫业务已发展为以玉龙雪山为代表的球场建造、业巡赛高尔夫赛事推广、FGT高尔夫分时度假等。大连金石需聘请专业管理公司管理球会，委托朝向全面管理。原定派驻的管理团队在上任的前两天临时变动，需要马上重新安排合适的管理人员进驻。如果人员不到位，就失信于委托方。当时公司全员都在玉龙雪山球场举办业巡赛，陈总将全员梳理一遍，最后定出了团队框架：总经理谭晓晖、副总经理兼运营总监范译丹、市场总监鲍玉辉。但让陈总尤为不安的是，那时的范姐已34岁，正计划生小孩，如果外派到大连，肯定耽误了生小孩的事情。 陈总还记得很清楚，在玉龙雪山球场出发台上，范姐在收拾球包。陈总走过去很艰难地开口：“小范，我们大连金石缺一个运营总监……” “我去！”陈总还没说完，范姐头也不回地说。陈总还想解释什么时，范姐说：“陈总，不用多说，公司的情况我知道。” 就这样，范姐到大连上任，一年半后回来。“她回来后也很争气，很快生了个男孩。”陈总很欣慰地说，一块大石似乎落地。而在范姐看来，这仅仅是她个人的选择而已，她把公司放在第一位。 当我说范姐在球会管理上做得很成功时，她马上摇头“我哪算什么成功，我就是一头老驴”。这印证了Robin说的一句：范姐非常谦虚，集体荣誉感很强。以至于华侨城连续3年在众多合作单位中把“最佳合作奖”颁发给范姐，我们也是从Robin口中得知的，她还获得了华侨城颁发的“优秀管理者”荣誉。范姐管理的球会在行业中领到的众多奖项，那就更不用说了。但她从来不觉得那是她得奖，而是集团得奖，她只是代表集团去领奖而已。 “她是中国的第一代球童，能从球童做到球会总经理，并且是优秀的总经理，在中国是凤毛麟角。”——陈总 范姐2009年进入云海谷担任球会总经理至今。在范姐之前，云海谷陆续在短期内换了几个总经理。上任时陈总嘱咐范姐12个字“公正廉洁、以身作则、安全和谐”，其它方面就得靠自身经验灵活处理。在云海谷，范姐每天早出晚归上山下山，管理着18洞的公众球场和19洞的会员球场及这两个球场的会所。特殊气候影响下的草坪养护，国企的人文要求及国家政策与市场营销等问题，范姐倾其所能克服困难，在云海谷走过五年。 “在这样的大国企，压力太大了，要应付的东西也很多。”范姐坦言，从2009年至今都没睡过安稳觉，通常是凌晨三点醒来，就开始琢磨工作上的事情。陈总、孟总和Robin都不时在深夜十一、二点和周末接到她的电话。“她的责任心太强了，所以给自己很大压力。”Robin说，“只要当月运营目标没完成，她就打电话给我，跟我沟通怎么解决。还不断反思为什么没完成指标。”只要事情没完成，她就追到底，天天打电话催，Robin不少被她追着要结果。范姐的工作都是不过夜的，无论多晚，她都找你处理完。 范姐很喜欢学习，遇到不懂的问题，她一定四处请教，搞懂为止。云海谷球场天气变化不定，常年云遮雾盖，一个上午是风是雨是太阳。草坪养护一直让人操心，也不少出现问题。范姐不断请教专家，探讨解决方法。至今，拿Robin的话来说，范姐已成了草坪专家，做个草坪总监都没问题。 说到未来，范姐说想再去日本看看，多年没去了。而她的最大心愿是，等她从云海谷退下来，比较有空时，她想利用她多年的实践经验，完善管理事业部对托管球会的服务流程及标准化体系，这也是对她的经验和管理知识的总结，也希望再为朝向做点什么。 问： 你是怎么进入深高的？ 1985年我刚高中毕业，当时深圳特区需要很多劳动力，一毕业就有很多人来学校招聘。我们班有很多同学被招来深圳的一些工厂上班，我同校同学几乎都去了，只剩下我的时候，深高来招人了。我那可是什么也不懂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高尔夫。应聘的目的很简单，来了深圳可以跟她们一块玩去。 来深圳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深圳离香港近，有个地方叫沙头角，有条街叫中英街，可以去那里买东西就好了。冲着沙头角的牙膏和7块钱一条的喇叭裤就来深圳了。当时深圳要多差有多差。我们肇庆都有很多百货公司，但是在深圳买包针线都要去东门的百货公司。 在深高，人家一看我长得牛高马大，四肢发达，当球童挺合适的，我就分配当球童去了。做球童苦，仅次于农民，但是当时我就想呆在深圳，因为我要跟我的好朋友们在一起。万事开头难，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，所以我在坚持。 问：去日本学习的机会是如何得到的呢？ 当时工作量不大，一个月出场10天。所以有很多时间。因为当时球场主要服务日本客人，我业余时间自学日语。每次感觉很辛苦的时候我就想要去学习，想要去改变，但是眼前的活我一定要做好。我去日本前，基本上可以说日语了，在那里学习了一年之后，说日语完全没有问题了。 我觉得每个阶段的坚持会为下个阶段奠定坚实的基础。一定要做好眼前的事，但是眼前的事一定不是你一辈子的事，没有眼前的事就没有好的结果。陈总有句话说得好“桃李无言，下自成蹊”。正因为我好好干好眼前的事，所以得到了去日本学习的机会。 问：如何培养你的团队？ 培养团队是不能事事亲力亲为，你只要事先给他们一个概念，让他们去悟，这样才能培养团队的作战能力。如果亲力亲为，那整个团队就没有参与感，团队是不会成长的。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，我会用我走过来的一些经验和感悟告诉他，你这样做可能会有更好的结果，他就不会走很多弯路。我更乐于在工作过程中与他们交流，使他们有收获、有进步。这是我工作中最开心的，并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把工作都干了。 我以前年经气盛，很有**，很直爽，有盛气凌人的感觉。有深高的会员就说，你看那个阿范，训球童跟训什么似的。以前真的骂过挺多球童，球童都怕我。一些耍滑头的球童我会对他说，你耍什么滑头，你这些滑头以前我都耍过了！但是，总的来说我在球童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。 我到了朝向之后，角色变换了，以服务为主。我有这样的意识，屁股决定脑袋，就是你在不同的位置，你处理的方法就得有调整。现在没有那么锋芒了，懂得拐个弯，说话也客气了。更高姿态的培养那就是教育和谈话，要给中层干部面子，当他内心有思考的时候，他的改变才是实实在在的改变。不同的年纪，面对不同的人，做事的方式会随着改变。 问：说说你对待工作的态度？ 我每天都早出晚归，工作很忙。做高尔夫并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，你的价值并不是在8小时工作时间斤斤计较，而是你所处过程中的享受。我知道朝向有些高管或有些员工经常都是超时工作，都没有斤斤计较，而是真正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。当工作需要你的时候，你就需要放弃一些东西来做好当前的工作。 每年云海谷的活动很多。我经常跟球会的运作总监说，我在高尔夫行业混这么多年，现在也差不多到退休年龄了，每个活动要从头跟到尾，我以前在深高做竞技部经理就是这么做的。越到假期越忙，我在深高十几年，后来到其他球会，年三十都是在球会过的。所以我经常跟运作总监说活动一定要从头跟到尾，早上一定要最早来，晚上一定要等活动结束了，你觉得已经踏实了，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了才离开。 一个人那么忙是不是很失败？其实不是。因为每个人每天都有很多繁琐的事情，有很多更值得去做的事情。我现在花时间去做的都是我目前要做或是我未来要做的事情，都是在面向未来。 问： 请介绍一下你在云海谷的工作情况。 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是很不一样的，盘子大了，方方面面都要考虑，每个领导的要求你都得做到。客人的事情、员工的事情、工作的上传下达、上下关系的平衡，类似的事情都要去做。做市场、搞创收，怎么生存发展，都需要我去做好规划。 球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草坪养护，因为草坪是有生命的，一定要想办法让它活得好好的，就像对待婴儿。它不会说话，它病了就病了，你得照顾好它。当然这些方面我不是都精通。运营是我的老本行，做起来没有压力。 国有企业运营都有指标，每年、每月、每周都有指标要完成，如果你没完成这周或这个月的指标，你怎么在这个圈里混呢？这一两年来，高尔夫市场真的很难做，我有时会跟陈总、孟总说，你看我这么大把年纪了，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把我换回来？让我休养一下？有时候真的想过，但有些东西需要坚持，咬咬牙关，把心态放好，也能够很好地活好每一天。 问：球会的女性总经理相比男性总经理有哪些优势？ 球会总经理就是一个大管家，一个妈妈在管一大帮孩子。柴米油盐酱醋茶，吃喝拉撒，跟管小孩一模一样。球会就是做服务，做服务就要低得下你的头，我整天在琢磨怎么为客人服务。如果是一个大老爷们，他哪有那样的耐心呀？ 我认为一个球场要男女配合，男的总经理能把控宏观的，女的副总能够做一些细的事情，他们两人配合很默契，这样的球会管理我觉得是最好的。 每到一个球会，我希望能跟大家分享好的东西，用自己的工作经历，让别人少走点弯路，希望别人成长，也很诚恳用心地对待每个员工。在云海谷庞杂的工作环境中，我与中层干部相处得很好，能摆好自己的位置。 如果我把球会管好了，我忠诚于华侨城，我更忠诚于朝向，因为我把我的工作做好就是对朝向最大的忠诚。 问：是不是很少时间顾及家庭？ 我1985年来深圳，2005年生小孩，生小孩之前我的时间全部放在工作，当然工作很开心。正因为开心，所以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20年就过去了，回头一想，那个班车再不靠上去的话就没了。陈总还笑话我，靠上个末班车，生了个儿子。 我21岁时就是深高竞技部经理，讲到技术那是没人能跟我比。90年代结婚后没想生小孩是因为工作。如果你去生小孩，你就去休养去了，整个职业生涯可能就会中断了，而且当时也真的没有人可以胜任我当时的工作岗位，埋头一干就是10年。 现在我周一到周六要上班，早上送小孩上学是一种亲子互动交流的时间。假使我晚上7点半回到家，洗个澡，整理衣服，做完家务，差不多9点、10点了，我又有多少时间可以与小孩相处呢？小孩晚上10点一定要去睡觉，小孩睡觉你也得陪着睡，这是一种 潜移默化的力量。我真没有太多时间陪小孩成长。在学校里老师问小孩最喜欢你父母做什么？小孩写的是我最喜欢父母花多点时间陪我！ 你们说我是个成功人士，我一点都不是。我觉得成功人士是这样的，可以不限制你上班时间，可上可不上，而且企业又发展得很好。有很多自己的时间，想陪小孩就陪小孩，想旅游就去旅游。有这样的生活是因为你有成功的事业。我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，我现在整天忙得跟头驴似的，一点都不成功。我前几天在想，我怎么总结我自己的人生呢——我以前是一头年轻的驴，现在是一头老驴！ 问：未来你最想做什么事？ 未来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休养，当然由于惯性，我总是在想我们怎样才会有创新的做法，要与时俱进。如果离开云海谷，有时间的话，我想用我那么多年的经验，完善管理事业部对托管球会的服务流程及标准化体系，再为朝向做点什么。希望在我分享经验的时候，大家都很有收获。 作者：朱堃祯